【海牧/霜叶】少年事


电视剧背景,牧云严霜离开蛮族部落之后,平定瀚州,回越州。

——————————————

牧云严霜在轻微的摇晃和似有似无的海浪声中终于沉沉睡去。
天拓海峡今日风平浪静,正适渡海。
船上除了船员,还有牧云寒令下护她回越州的八名牧云银甲军。
上船后不知是先前过于负荷的精神突然松懈,还是终于离开北陆的复杂情愫沉沉压在心底,牧云严霜在步入船舱后便有睡意抵挡不住袭来。她让几名银甲军守在舱外,得以享受到自被俘蛮族至今最安稳的一次睡眠。
舱内烛光微弱,映在她的脸上,随着船不规律的晃动,明明灭灭。

少年总是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牧云严霜十四岁那年见到了大皇子牧云寒,那时候她还是傲气而不自知的靖王小公主,在家里掰腕子掰不赢负了气,转身去了天启。见了他后心想此生便随他去了瀚州,做这天下第一的女将军,方有资格留在他身边。
她对于瀚州的一切总是好奇的,那些古老的传说、各族的民俗、流传的英雄故事。听说瀚州放眼望去一望无际,星点白色帐篷点缀在青黄的草原之上,那里有最强劲的弓和最尚武的蛮人,有最好喝的奶茶也有最烈性的马奶酒。还听说那里的人,哪怕是身高不及马背的孩子,都是不服输不畏死的。
她本来是不信的。
不知道是墟神还是荒神的旨意,又或者是盘鞑的垂怜,她在九州客栈买下了那个名为硕风和叶的少年打奴。
他说他是铁沁,是大海与大地之王,让他倒下的地方,不在这里。
她本来也是不信的。
他赢了那场胜利,她欢欣鼓舞在台上为他叫好,转身说寒哥哥,你看我的眼光可好?
自然是好的。
于是他养好了伤便跟随在她的身边,她指给他看瀚州不曾有过的繁华温软,他给她说东陆三百年未见的血歌辽阔。
他说瀚北苦寒,放牧牛羊却无草食,全族人靠打猎为生,好不容易养活的牛羊全要上贡给端朝。倘若哪日大雪冻死了牛羊,他们就只能把猎物换成金铢上贡,缩减族中口粮。老人们便往往主动绝食,以致于族内唯一的老人就是大合萨。硕风部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最强壮的男人便是族长,引领着部众们活下去,活到硕风部再次马踏东陆的那天。
这是牧云严霜第一次对瀚北苦寒这四个字有了一丝理解,她从未想过瀚州竟有人会冻死饿死,话本上总是只说他们如何英勇善战,一箭便能射死天上的鹰和地上的狼。
硕风和叶摇摇头,说他们冬天能打到几只兔子,就是顶好的收获了。
牧云严霜总喜欢听他说这些事情,说得好了就赏他肉吃赏他酒喝,少年心知全靠肉来长力气养身体,每次总是吃得一点不剩。
她也总喜欢问起他的家人,丝毫不避讳少年阖族被屠的伤痛,硕风和叶说着说着,偶尔恍惚起来,就以为阿爸阿妈还在瀚北等他回家。
而有时硕风和叶好奇,问起牧云严霜的家族,她总是避而不谈的,偶尔兴之所至,也只是寥寥几句争权夺利了事。
凭心而论,她也许是羡慕硕风和叶有爱他的阿爸阿妈,有尊他护他的族人,像瀚州群聚的朔方鸟,即使一时迷失了方向离了群,也总有归家的一天。
更多时候是她对他说的故事真实性的质疑,硕风和叶说他们屠了速沁的部落,第一刀是他劈下去的,她就说他吹牛,把他带到牧云银甲军的军营里面找人跟他对练,而往往都是他被揍到鼻青脸肿,她在一旁哈哈大笑。
她也同他说起过她要做天下第一的女将军,他总想不通一个好好的女孩儿怎么喜欢像男人一样上战场打仗。他说在瀚州,女人和孩子是要被保护起来的,男人天生就有保护她们的职责,即使是阖族被杀,也不能杀女人和孩子,因为他们是瀚州的未来。牧云严霜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在东陆,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不分男人女人和孩子。
硕风和叶挠了挠头说他不懂,关女人和孩子什么事呢。
牧云严霜昂起头,说我就是要做东陆第一女将军,将来坐镇瀚州。硕风和叶说你休想,我是铁沁,我将来要杀尽穆如铁骑,打下天启。
两人往往说到此处便不欢而散。

牧云严霜心想怎么梦到了如此久远之事,她心知这是一场梦,却又忍不住多睡会,不要醒来。
她是如此希望船永远驶不到尽头,这样她就不用醒来,不用考虑自家父王兵临天启勤王之事,不用费尽心思去周旋在父王与寒殿下之间。
她极轻地叹息了一声,继续沉入梦里。

少年时的她除了既定的学业与常出入的军营,少有的休息时间便如寻常人一般喜欢流连于街头巷尾。
天启自然是繁华的,比她长大的越州要热闹许多,常常来往之下有家酒馆特别合心意。酒馆招牌的酒是从越州运来的青阳魂,这酒她在越州都甚少喝到,因为太烈,一向是浅尝辄止。
以往都是牧云寒或穆如寒山作陪,每当她微有醉意便下令撤酒,此番寻了硕风和叶,两人便偷偷去了酒馆。她说这酒本是北陆青阳部的酒,后来却在北陆失传了,倒是阴差阳错将秘方留在了越州。他说青阳部他听说过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两人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她便激他喝酒,言道这酒你断然是喝不了多少的,少年心高得很,兼有向往青阳魂盛名之意,仰头便喝了一碗,辣的两腮通红,呛咳不止。
她便大笑,浅浅地给自己斟了一杯,举起杯子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硕风和叶瞪圆了眼睛,说我一碗你一杯,你这样也想做大将军。
牧云严霜瞪了回去,说做大将军与喝酒有什么关系。
他说来日你领军,和将士喝酒,三两杯下肚便醉了去,还谈什么统御三军收拢人心啊。
她心想有点道理,又不愿服软,便说之前的通通不算,再上两坛,谁喝不完谁是小狗。
后面的事情便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醒来之后躺在自己闺床之上,浑身酒气头疼欲裂,牧云寒进门来苦笑着敲了她脑袋一下,说你有胆子啊,砸了人家铺子不说,还当街斗殴。
而后硕风和叶被关军营做苦力一月,她被禁足宫中一月。

她突然觉得也有点头疼起来,像那次在瀚州去抓狼王喝了点酒,据说会看到心里想见的那个人。
帘子似乎被人撩了起来,一股寒风入了舱中,带熄了昏暗的烛火。
她缓缓睁眼,有什么模糊了她的眼眶,水光之中她似乎看到了那个人,像那天一样,两人面对面,他流下泪来。
怎么……会是你。
她用力闭了下眼睛,有什么东西滴到了枕褥上。
起身舱内空无一人。
门外银甲军说,靖公主,船快靠岸了。

她收拾好行装,掀开了帘子走到舱外。
「依计划行事,务必保证消息及时送达寒殿下军内。」
「诺。」
她踏上甲板,陆地已清晰可见。
牧云严霜最后深深地回望了一眼瀚州。
可是天拓海峡那么宽广,即使羽人的视力也望不到对岸。

                                                                     ——完——

很显然最后一段出自土豆的一生之盟杂志版,莫名觉得合用。
不过牧云严霜和硕风和叶在海牧原著里面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啦,这篇单纯地就是她对少年时期的眷恋和对现实的逃避(跪),不过也只在梦里逃避啦,醒来以后又是书里挥着寒字旗将硕风和叶劈下马来的靖公主。
希望我以后可以写出小公主万分之一的悍勇吧。

评论(8)
热度(23)
© 半米 / Powered by LOFTER